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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居March 02 伦敦印象前两天看到一篇文章,说是金庸的小说虽然好看,但金本人抛弃糟糠妻子,逼得儿子跳楼自杀,实属罪大恶极。作为金庸武侠的忠实粉丝,我对这个观点颇有点不愤,爱吃鸡蛋,何必母鸡长得也顺眼?
但是,仔细想来,对母鸡的好奇,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吧。少年时期,除了武侠之外,我最沉迷的就是英国的言情小说。言情小说的读者难免都会寻求认同并且带入情节。限于自身的硬件水平,我从来不爱看那个时候的香港台湾言情 -- 女主角抑或出身豪富天真娇嗲,抑或浸淫文化数载,浑身的唐诗宋词 -- 对我没有任何现实意义。但是英国的小言则完全不同。简爱的名段我相信每个人都被激励过:财貌都不重要,灵魂才是王道。灵魂这个东西,谁会觉得自己灵魂不美呢?除灵魂外,他们还鼓励女孩子有自己的性格,甚至口角锋利,都可以变成是吸引人的亮点。就这样一点一点,我中了英国通俗小说的毒。后来又迷上了看英国的言情电影。我评判一个人对我是否有吸引力(男女不限),关键是看这个人的sense of humor。譬如做菜,如果原料相同,调料则make all the difference,酸甜苦辣,都要刚刚好。英式的幽默,对我来说尺度恰恰好。
一直很向往去英国,并不是为了看名胜逛美术馆,就是想很简单的去体会一下我好奇多年的母鸡。一周前终于找到这个机会,可惜时间太短,只能走马观花。几天下来,浮光掠影,其中的感觉,却颇为复杂。
英式的内敛,随处可见。我们的观光大巴,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小车。小车主人虽说气急,但还是保持了风度,只稍微提高了声线,“What are you doing? We got children on board!" 司机也很淡定,回到: "I didn't mean it, did I?" 然后两方就再也没有直接对话。
还有英式的认真。我们见过的两位向导,风度都很好,尤其是第二天“体验伦敦游”的女向导。伊四十出头,面容清秀,嗓音柔美,谈吐幽默。杨同学很快就宣称迷上了英国老女人。同时迷上伊的还有团里的另外一个澳大利亚男人。在Tower of London,向导推荐大家去看展示的皇室王冠珍宝,介绍完毕后,又加了一句,"Will any of you be kind enough to bring me back the ruby on the Queen's crown? I have been longing for that." 那个澳洲男人就立即接下了这个光荣的任务,从里面捡了一块沾满王室贵气的石子,出来郑重的献给了导游,惹得自己的太太直摇头。
英式的幽默,由于时日太浅,感受并不是很深。但是伴随着幽默的刻薄,却并不少见。话说我们和在英国的大学同学会师,在Regents Park看水鸟。对着一排排的鸭子鸳鸯天鹅,大家的相见欢难免逐渐升级,声音越来越大。突然,旁边的一位男士开口了,说,“In China, all the birds must have been eaten!"
伦敦的节奏比纽约慢很多,早上的尖峰时刻并看不见赶着上班的人群,街上也很少堵车。也许体会英国的最佳方式,并不是匆匆的四五天,而是等老了之后,去彼处小住。报一个成人大学,学学绘画音乐文学,吃完午饭再去上课,下课后约两三个老朋友在学校lobby喝下午茶,一顿茶毕,闲闲得整理好衣服头发,再到别回家。周日的下午,打扮齐整,去就近的酒店看一场comedy show,又可以消磨半日。这样想想,变老也许并不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。
December 15 winner of flower contestNovember 01 老M++经常说,人变老不是一个连续函数,而是有一天起来,突然,就老了。每次说到这里,伊就转过脸,诚恳地继续,“你就是这样。刚认识你的时候还不觉得。现在呢,嘎比,就老掉了。”
二十多岁的时候,我不相信人真得会老。周围虽说有人比我老,但他们一直就比我老 -- 关键是觉得自己一直没变。小的时候就像个小大人,一直没有像旁边的小朋友那么幼稚任性,所以也不觉得岁月的脚步和痕迹。刚过三十的时候,也能从镜子里看到一些变化,但总能找出理由搪塞:老大的眼袋,是因为没睡好,暗沉的肤色,是因为天气干燥。实在说不过去,还可以说工作忙,压力大,等等等等,总是没承认过自己老了。直到今天。
这两天天气骤冷,秋冬衣物还没有拿出来。早上突然想起一件毛衣,是我当年的心爱之物。黑色,镶着两道墨绿的蕾丝。修身,柔软轻薄。既活波又严肃,穿上之后,气质指数即刻拔高20巴仙。每次要冒充知识分子的时候都派她上阵。有好几次M++带我见客,都特地指定这件。想起来之后,我飞快地从地下室箱底把她翻了出来,上了身。看着镜中的那个人,我突然意识到,老了。镜中的人,就像是小时候的班主任,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奇装异服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其实长相和以前没变,眼睛鼻子嘴,都还是那样。只不过就像是缩了水,提不起气来。
可能老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年轻的时候,难免没事找事,时不时为“他为什么这样,”或,“他为什么不这样”的类似问题伤神。以后应该没有这样的力气了,什么事比得上“我老了”这件事儿让人烦闷呢?关键是,年轻的时候也没好好年轻过,总以为好日子都在前头。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凉。 October 21 色戒其实看完电影已经很久了,只是很诧异为什么大家都还没有写评论 -- 莫不是真的在准备冬眠?那我就来抛砖引玉罢。
我是在AMC看的这部片子,图它屏幕大,座位舒服。看的时候才知道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屏幕上,老易和王佳芝在幽暗的饭店里约会,各自暗怀鬼胎,一个忙着见色起意,一个急设美女局,说话间,一言一语,看似平淡,实则双关,都是从倾城之恋演化来的。这个阵仗,一般中国人都不一定能理解 -- 我当年看倾城之恋就没看懂 -- 更不用提美国人,尤其是周末晚上看电影找乐子的美国人,再加上翻译过去的字幕,更是难上加难。所以,结果就是,这俩人每说一句话,后面就随着一阵哄笑。哄笑之中,这出戏就完全没法看了。
这个片子很长。张爱玲写过一篇文章,比较东西方的时尚。据伊讲,东方时尚讲究三镶三滚,五镶五滚,完全忽略修饰身材的重要性,尽在不紧要的细节上下工夫。李安的色戒,我觉得和东方时尚的精神一脉相承,充斥着没有必要的细节。冗长的麻将戏,两次在影院里看电影,苏州评弹,杯子上的口红印子。琐琐碎碎,当然也可以美其名曰烘托气氛,只是烘托了漫天的气氛,又没有足够的情节和感情做支撑,难免显得小题大做。李安对表现老百姓的生活是驾轻就熟,对把握比较大的背景则不无欠缺。小细节和大背景之间,总是有点脱节。
对所谓人性,我不太懂,也不想评论,尤其是在那个特定的历史环境。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,不好置评。况且,人和人也不同。有些人国恨家仇当前,自怜自伤的情绪会比较少,有些人并不如此,在任何情况下,个人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。也没有对错的问题,这都是个人的性格和选择。
当然,李安还是有很多让人心折的手法。王佳芝放走老易后,明知死期已近,心情反倒放松。很久以来第一次有心情逛橱窗,看夕阳,听着旁边的路人说闲话。脸上也是好久没看到的微笑和从容。甚至都有了对生的留恋 -- 当然在死之前,对生的留恋才会最强 -- 所以并没有用到药丸。
汤唯还是很美的,尤其是一低头。眉眼温婉,举手投足有一种小康人家女孩子的分寸。梁朝伟演的很好,低头看着戒指的眼神,确实很有说服力。
所以说,色戒虽说没有那么好看,但还是应该看的。
September 25 关于中秋(1) 天涯共此时
穆斯林的葬礼中有这么一个情节。八月十五,适逢韩新月的生日,她收到来自楚燕巢的电报, 写着,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
小时候很喜欢天涯共此时的境界,有点相忘于江湖的意思。
现在才知道,“共剪西窗烛”的乐趣才是实实在在的。
所以,中秋还是团聚的好。
(2) 他乡故乡
我老板告假两年,回印度陪老母亲。这两天来美国开会,第一站是新泽西。接待的任务自然落在我的肩上。
在机场,我还以为会看到一个西装领带的形象,毕竟是在工业界做中高层。
结果还是一样,格子衬衫,灰色卡其裤。只是话比以前多了很多 -- 用进废退,不无道理。
先是很兴奋,絮絮地讲印度的好处:住家工人,公司配车和司机,两名专人秘书,头等舱。
一遍又一遍,听得我都恨不得去印度谋一份职,即刻过上上等生活。
突然有那么一刻,伊停了下来。
指着前方的一辆van,说,这跟我们卖掉的一模一样。买的时候特地挑了Vidya喜欢的一款,才用了一年,卖的时候也只有一万麦。匆匆忙忙,都没顾得上讲价。
又说,真难相信这里的生活已经结束了。十八年,早把这里当家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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